◇ 第88章 88、想不想标記寶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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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語遲怎麽也無法想到,剛才不假思索随口說出的那句話,會讓李勐陷入混亂的糾結。
他在頂樓的奢華辦公室見到了傅碧仁。也從傅碧仁口中問到了,自從恢複記憶後後就有所猜測,但是懸而未決的答案。
“我從來就不相信蘇老師會做出背叛聯盟這種事。”傅碧仁說,“這些年,我一直沒有停止過調查。反對的阻力大得超乎想象。”
“他的案子牽扯的人太多了,當時主導的那幾個人已經退出聯盟核心權力圈了,但現在想要為他翻案,依然很困難。如果不借助輿論的力量給議會施加壓力,基本可以說沒有希望。”
“這就是為什麽只有你才能為你的父親平反。”
“你需要以受害者家屬的身份站到公衆面前,推動一場輿論風暴。李勐的公衆形象非常好,而你作為他的妻子,被反叛軍綁架後成功逃脫,人們對你懷有天熱的好感與同情。”
略微停頓後,傅碧仁忽然擡眼看向季語遲:“至于你猜到的那些,全對。那個人,早就知情了。”
辦公室窗外,晴朗的好天氣已消失不見了。電閃雷鳴,暴雨蠢蠢欲動,很快便将席卷這座城市。不堪入目的污穢,殘酷無情的悲劇,在曾經有過的許多次大雨瓢潑中,已經被泥沙俱下地沖刷進下水道裏。
在最黑暗的深處,真相依然會散發出不熄的光芒。
季語遲在電梯門前站了一會兒,定了定心神,摁住下行按鈕。
外面下了大雨,他拿出終端,本來想打給李勐把車開進地庫,想起李勐不喜歡被打擾,還是發了消息過去。下降的燈亮起,季語遲愣愣盯着,竟然感到視線有些模糊。
電梯門向兩側滑開,就看到李勐已經等在外面了。季語遲吃了一驚,本來以為李勐會像往常那樣在車裏等着。面無表情的Alpha此刻發梢沾了水,頭發亂糟糟的,不知為何,季語遲覺得有點好笑。
“你看到我消息了?怎麽還過來了?”季語遲走出電梯。
李勐馬上走過來,直接拉住他的手。“我在等你。”
季語遲問:“為什麽不坐在車裏?就這麽乾站着呀。”
李勐沒吭聲,拉着季語遲就往車那邊走。
Alpha的手暖烘烘的,像抓住了溫暖的小火爐,剛才短暫有過的心灰意冷被悄悄煨暖,季語遲垂眸嘆了口氣,溫溫柔柔地回握住。
季語遲道:“我們現在去季漠的公墓吧,好不好?”
“今天麽?外面雨很大。”李勐有些猶豫。
“我不想等了,就今天去。”
“嗯。”現在李勐對季語遲幾乎是有求必應,百依百順,只要能得到妻子的笑臉,絕不會有任何反駁。
為季漠舉行葬禮的時候,季語遲被戴謙白帶走,在被劫持前往基地的路上;李勐則被關入軍部的禁閉室,兩人都沒能參加葬禮。後來又發生了太多事,現在确實該去看看了。
車後排放着季語遲挑的一束白花。上車後,他側身從後座拿起花束捧在懷裏,目光怔怔的,李勐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。
李勐把車開到外面,雨勢很大。車裏沒備雨傘,他先将車開到附近的便利店停下,說了句“你在車上等我”,便沖進了雨幕。
等李勐坐回車裏,季語遲抽了幾張紙巾,給李勐擦拭帶濕的頭發和身上的雨珠。“辛苦你了,都濕透了。”
李勐很配合,乖乖地低頭任由季語遲擺弄。
紙巾擦過眉骨時,季語遲忽然停住動作,失神愣了片刻才說:“謝謝你陪我,我今天要和他做個了斷。”
李勐反應過來:“季漠早就知道你父親的事情了吧?”
“是的。而且不止這樣……”
李勐馬上猜到了季語遲養父在其中的牽連。
季語遲喃喃自語:“你,你明白我的感受麽?”
李勐下意識脫口而出:“我明白啊!”
說實話,他仍然不能完全體會,他不知道親生父母是誰,養育照顧他的軍官夫婦似乎也沒給過他多少溫情。他望着妻子又紅了眼睛,安慰的話不知道該怎麽說,只能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溫柔,更體貼。
他有沖動想抱住季語遲,可低頭一看,自己被淋得像落湯雞,害怕弄到季語遲身上。情急之下,他猛地拽過季語遲的手,按在唇邊落下一吻:“你還有我,你有自己的家。”
季語遲則主動環抱住李勐,胳膊貼在Alpha濕透的衣物上。李勐擡手打開車內暖氣,季語遲以溫柔的吻回應他。
“是的,你就是我的家。”
前往墓園需要一個半小時車程,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。李勐停穩車後,先下車撐開傘,繞到副駕駛那側接季語遲走下車。
這座公墓安葬的無不是聯盟曾經權傾一時的大人物,然而無論生前如何顯赫,死後也不過住進一方規劃整齊的小小墓地。終究塵歸塵,土歸土。
李勐為季語遲撐着傘,亦步亦趨跟在妻子身後。
季語遲将帶來的花束放到季漠的墓碑前。
雨下得太大了,雨點砸落,很快就把嬌嫩的白色菊花打爛了,破碎的花瓣散落一地,顯得淩亂不堪。
季語遲蹲下來,視線正好墓碑上季漠那張照片齊平。選的是季漠前年接受采訪的正裝照,照片裏的他看起來比季語遲記憶中的哥哥要年輕些。雨水順着墓碑滑落,就像眼淚流過季漠的臉。
季語遲又想起了傅碧仁說的那些話。
“蘇老師是搞學術的,最多能算得上技術官僚,他本來不願意,也不夠資格被牽扯到這些事情。”
“那時候,有三派勢力在争奪聯盟議會議長的位置,蘇老師的上級原本是最有競争優勢的人選,另外兩方勢力結盟,聯手将他鬥倒了。”
“蘇老師被上級安排潛伏到反叛軍,去竊取繁育S級Alpha的技術手段,帶回聯盟。這項任務當然是機密,正因為高度保密,所以知情的人很少,這就給對手制造了誣陷的機會。”
“他們利用這段經歷,把蘇老師打成私通反叛軍的叛徒,又将蘇老師作為矛頭,指向他背後的人。”
“季家從最開始就知情,但是你的養父選擇了沉默,以此換取季漠之後幾年順利步入政壇。”
“收養你,或許是他們到底還有點良心,需要得到某種解脫吧?”傅碧仁說着,聳了聳肩。
季語遲花費太長的時間去感恩季家,感恩季家人為他帶來的優越物質生活與家庭溫暖,為此甚至不惜喪失自我意志,無條件地服從、依賴着季漠。
沒想到,背後竟然藏着這樣的隐情。
他該恨嗎?
“我該怎麽做呢?”
親眼看着季漠倒在血泊的那一幕,總在季語遲的噩夢中反複出現。
李勐有着軍人敏銳的直覺,在沒有直接證據的情況下,早早意識到季漠才是真正與四和陣線有交易的,私通反叛軍的人。李勐的猜測是完全正确的,季語遲如今也看清楚了。
或許以這樣的方式死去,對季漠來說才是最好的結局。畢竟他生前最珍視的便是名聲,比起死亡,他更害怕身敗名裂。
傾盆而下的雨飛濺到季語遲臉上,他又想到那天,戴謙白槍殺了季漠,他沖過去抱住季漠,鮮血混合他的淚水流淌在臉頰。
他不可能恨季漠。
哪怕強迫自己也無法生出恨意。
不知在雨裏蹲了多久,季語遲才緩緩站起身。
“哥哥,”他的聲音很小,幾乎要被雨聲蓋過,“以後我不會再來看你了。我想,我會試着忘了你們。”
“再見了。”
季語遲最後望了眼季漠的墓碑,轉身離開。李勐買的傘尺寸太小,遮不住兩個成年男人。他下意識就把傘面傾向季語遲那邊,自己的小半身體露在外面,已經被雨水淋濕了。
季語遲沉浸在思緒中,走了幾步才反應過來,猛地拽住李勐的胳膊,将自己的身體埋進Alpha的懷抱。
“別,我都濕透了。”李勐試圖往後退。
“我不怕,這樣我們倆都不會被雨淋到了。”
這場雨,是上天賜予的遮羞布,從此掩蓋了令人痛苦不堪的過往。雨幕裏,他們的身影融為一體,李勐高高舉起傘,季語遲拽過他的外套披在肩頭,兩人步伐交疊着快步跑向車內。
雨下了很久才停,太陽又冒出來,地上淺淺的小水坑倒映着天邊的彩虹。
回到家,兩人渾身濕透地站在玄關,看着都有些狼狽,忍不住相視一笑。李勐擔心季語遲着涼感冒,連忙讓他去浴室洗個熱水澡。
季語遲洗完澡出來,身上還帶着袅袅熱氣。客廳的燈光很溫暖,李勐已收拾妥當,換了身黑色的家居服,正坐在沙發上捧着那本被他奉若至寶的情感課程。季語遲想了想,走過去,用力推了推Alpha堅實的胸膛。
“怎麽了?”李勐擡頭看向他,握住了他的手。
季語遲抽走他的書:“這種書只有笨蛋才看。”
“哦。”
季語遲抿了抿唇,突然加大力度推李勐。李勐沒防備,整個人往後倒去。
“你想不想标記我呢?”
【作者有話說】
對不起(⊙o⊙)哇嗚嗚嗚嗚
上周二陽,我本來就有些免疫系統的毛病,然後被新冠激發了,所以前幾天還蠻嚴重的TAT
謝謝大家關心,還有包容我斷更這麽久,不一一回複了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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